活易死难的中国人,从世界史角度重新认识中国史




——《古史辨自序》中删去之一部分

活易死难的中国人,就是容易活不容易死的中国人。容易活,指的是他的活力充盈,生气蓬勃,虽在劫运重重、流亡颠沛之中,他照样的可以维持生命。不容易死,并不是指他不肯死,中国人是很肯死的;乃是指死不下去,心虽肯死,以至于要死,而身体却抓住了生命,死也不放。这种特点确乎是自成一格,不容我们不加以讨论。

在处理新石器时代,我们往往仍以东亚大陆的中国为一单元,东到山东半岛,西到陇右,北不超过长城线,南不越过淮河线。但我们若坚持这就是中国本来的面貌便会忽视了南北面一大片土地上的变化。南面牵涉到沿太平洋地区一些文化的发展、文化本身的型态及文化之间的交流。北面的草原文化(自堪察加到乌拉尔到里海)这一大片地区所发生的事。在我们中国的角度认为,这些是外来夷狄的侵犯,但,这只是现象,我们应进一步看看现象之后含蕴些什么。我们该推敲的是为何突然在草原上出现了这些人物硬是要南犯中原?而以前却不曾往南发展?是否游牧化(nomadination)有过几次?它的影响是只限于中国,还是也影响了其他地区?如几次游牧化在中国造成了周朝兴起、匈奴入侵;而在印度,有雅利安人大批南犯;在西方,几次游牧化的影响,使东欧产生了新的民族运动,造成对希腊、罗马、地中海世界的压力;在此时,我们便不再是只以中国的角度来看此问题了。而春秋战国时代晋楚之争的问题,可以往南看,包括中国东南、西南、印度支那半岛,甚至印度洋海洋世界,并不是只在中国地区有冲突有接触的。由此可看到亚洲大陆的南方文化在它们进退之间的过程中产生了什么大事情,而这些不是单单从中国中原文化可观察出来的。甚至由此可以看出为何一些岛屿可以发展出还不错的文明。由此我们可以了解,中国的发展,只不过是几条大线索中的一小环而已。如,南宋时,东亚世界并不是只有一个中心,它有好几个中心,中国并非是最大的中心。由此,我们应该可以了解到辽金蒙古这些北方系统与南方的中国系统之间发生的冲突与融合,并非可以单单从中国方面来解释的。如元朝,我们若以中国的角度来看,念到元史都以为它最主要的中心是在中国,其实不然。蒙古远征西方,它分散的地区很远,影响其他地区远比中国还深远。直到后来,俄国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