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真实的唐高宗李治,歌女霍小玉与李益的悲剧爱情

大历年间,陇西有个叫李益的书生,二十岁,考中了进士。到第二年,参加拔萃科考试,等着由吏部来主持复试。六月盛夏,到达长安,住宿在新昌里。李益门第清高华贵,年轻时就有才气,丽词嘉句,时人都说无双;前辈尊长,全都推崇佩服。他常自夸耀其风流才情,希望得到佳偶。四处寻求名妓,很久未能如愿。
长安有个媒婆叫鲍十一姐,是从前薛驸马家的婢女,赎身嫁人,已有十多年了。秉性灵活乖巧,着于花言巧语。富豪之家皇亲国戚的住处,没有一处不曾去打听消息,出谋画策,人们都推她做领头。她常受李益诚心的委托和丰厚的礼品,心里很感激他。几个月后,李益正闲住在房舍的南亭。下午时前后,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仆人说是鲍十一娘到了。李益撩起衣服跟着跑出来,迎上去问道:“鲍妈妈今天为什么忽然来了?”鲍十一娘笑着说:“苏姑子作了好梦没有?有个仙人,被放逐在人间,不追求财物,只爱慕风流人物。像这样的角色,和您十郎正好匹配啊。”李益听说后惊喜踊跃,神气飞扬,身体轻飘飘的,拉着鲍十一娘的手边拜边谢道:“一辈子做你的奴仆,死了也不怕”。
于是问她的姓名和住处。鲍十一娘详细说道:“她是从前霍王的小女儿,字小玉,霍王很喜爱她。母亲叫净持。——净持,就是霍王宠爱的婢女。霍王刚死的时候,众兄弟因为她是低贱的人所生,不太愿意收留。于是分给她些资产,叫她住在外面,改姓郑氏,人们也不知道她是霍王的女儿。她姿质艳美,我一辈子也没有看见过这样漂亮的人;情趣高雅,神态飘逸,处处都超过别人;音乐诗书,没有不精通的。前些时托我寻找一个好郎君,品格情调都要能相称的。我详细介绍了十郎。她也知道李十郎的名字,非常高兴称心。她家住在胜业坊古寺巷里,刚进巷口有个车门的宅子就是。已经和她约好时间,明天午时,只要到巷口找到一个叫桂子的婢女,就可以了。
鲍十一娘走后。李益就准备前去的计划。于是派家僮秋鸿,从堂兄京兆参军尚公那里借青黑色的小马和黄金马笼头。晚上,李益换洗衣服沐浴,修饰容貌仪表,高兴得手舞足蹈,整夜睡不着觉。天刚亮,戴上头巾,拿过镜子照照,只怕还不合适。犹豫之间,已到了中午。便命备马疾奔向去,直达胜业坊。到了约会的地方,果然看见一个婢女站着等候,迎上来问道:“莫非是李十郎吗?”李益随即下马,让她牵进屋后,急急锁上门。看见鲍十一娘果然从里面出来,远远笑着说:“何等儿郎,冒冒失失到这里来。”李益开玩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引进中门。庭院间有四株樱桃树,西北角挂着一个鹦鹉笼,看见李益进来,便说道:“有人进来,快快放下帘子!”
李益本来生性雅静,心里还在疑惧,忽然听见鸟说话,惊讶得不敢向前走了。正在踌躇,鲍十一娘已领着净持走下台阶来迎候他了。
进屋后对面坐下。净持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绰约多姿,谈笑很迷人。她于是对李益说:“一向听说十郎有才情又风流,如今又看到容貌雅秀,果然名不虚传。我有一个女儿,虽然缺少教训,但容貌还不至丑陋,如能配给郎君,甚为相称。鲍十一娘屡次都接到您的心意,今天就让她永远来服侍您。”李益答谢道:“我笨拙平庸,想不到承您看重,倘蒙收留,生死为荣。”于是命令摆上酒宴,随即让霍小玉从厅堂东面的闺房里出来。李益连忙起来拜迎。顿时只觉得整座堂屋,像琼林玉树一样。相互照耀,眼光转动神采照人。随后就坐在母亲身边。母亲对她说:“你经常喜欢吟咏的“开帘风动竹,疑是故人来”,就是这位李十郎的诗呀。你整天吟想,怎么比得上见一面呢。”
霍小玉便低下头微笑,轻声说道:“见面不如闻名。才子怎么能没有漂亮的相貌。”李益也就接着站起来下拜。道:“小娘子爱才情,鄙人重视美色。双方爱好相互映衬,才貌便兼有了。”母亲和女儿相现而笑,便举起杯来劝了几回酒。李益起身,请霍小玉唱歌。开始时她不肯,母亲再三勉强她唱,她才答应,发声清亮,曲调精奇。
酒宴结束,已到天黑,鲍十一娘引着李益到西院安息。清静的庭院深邃的房子,帘帐都很华丽。鲍十一娘让小了头桂子和浣砂替李益脱靴解带。不一会,霍小玉来了,言谈温柔和顺,辞气婉转迷人。脱下罗衣的时候,体态更显得美丽,放下帐子枕上相亲,极其欢爱。李益自认为宋玉提到的巫山神女、曹植遇到的洛水神女也不会超过。夜半之时,霍小玉忽然流泪看着李益说:“我本是娼妓人家,自己知道不能与你匹配。如今因为姿色而受到你的爱恋,托身给仁贤君子,只怕我一旦年老色衰,君的恩情随即转移衰退。使我像女萝一样没有大树可以你靠,像秋天的扇子一样被抛弃。在欢乐到极点的时候,不觉悲从中来。”李益听了她的话,不胜感叹。于是伸过手臂去让她枕着,慢慢地对霍小玉说;“生平的愿望,今天得以实现,即使粉身碎骨,我发誓绝不丢开你。夫人为什么说出这些话!请拿出白绢来,我写上盟约。”
霍小玉也就止住眼泪,让婢女樱桃挑起帐子拿着蜡烛,递给李益笔砚。霍小玉在吹禅之余,很喜欢诗书,筐子里箱子里的笔砚,都是霍王家的旧物。便拿出锦锈的口袋,取出越地女子织有黑丝直格的三尺白色细绢交给李益。李益一向富有才思,拿过笔来就写成文句,引用山河作比喻,指看日月表示诚心,句句恳切,听了这些话很感动人。书写完毕,便让她收藏在珍宝箱襄。从此之后相亲相爱,好像翡翠鸟在云中一样。这样过了两年,日夜相随。后一年的春天,李益因为书判拔萃登科,被授予郑县主簿的官职。到了四月,将要去上任,乘便到东都洛阳探亲报喜。长安的亲戚很多来设宴饯则。当时春天的景色还未消尽,夏天的景色初放光彩,酒席结束宾客散去,离别之情萦绕胸中。
霍小玉对李益说:“以您的才学和名声,多为人仰慕,愿意和您结婚的人,一定是很多的。何况您堂上有严厉的双觐,室内没有正妻,您这次回家,一定去缔结美满的姻缘。当初盟约上的话,只是空谈罢了。然而我有个小小的愿望,想立即当面陈述,愿它永远记在您心上,不知您还能听取吗?”李益惊怪地说:“我有什度罪过,你忽然说出这些话?你有话就说,我一定敬记在心。”霍小玉说;“我年龄方十八,郎君也才二十二岁,到您三十而立的,时候,还有八年。一辈子的欢乐爱恋,希望在这段时期内享用完。然后您去挑选名门望族,结成秦晋之好,也不算晚。我就抛弃人世之事,剪去头发穿上黑衣,过去的愿望,到那时也就满足了。”李益又惭愧又感动,不觉流下眼泪,于是对霍小玉说:“我巳对天发誓,不论生死都会信守。和您白头到老,还怕不能满足平生愿望,怎敢就有"一心两意。务必求你不要疑虑,只管安心在家等待我。到了八月份,我一定会回到华州,随即派人前来接你,相见的日子不会遥远的。”又过了几天,李益就告假东去了。
上任后十天,李益请假到东都洛阳去省亲。还未到家时,太夫人已替他和表妹卢氏议亲,婚约都已定好了。太夫人一向严厉固执,李益踌躇不敢推切,便前去行礼答谢,随即约定好了在近期内成婚。卢家也是名门望族,嫁女儿到他家,聘娶的财礼定要订为百万之数,不满这数目,照理无法办成。李益家中一向贫穷,办这事一定要借贷,于是找个藉口请假,到远地去投奔亲戚朋友,渡过长江、淮水,从秋天一查奔到夏天。李益因为自己背弃盟约,长期拖延回去的期限,什度消息也不带给小玉,就想断绝她的希望,远托亲戚朋友,不让泄漏这事。
霍小玉自从李益过期不归,屡次打听音信。虚词诡说,天天不同。她广求巫师,遍访占卦的人,内心忧恨,一年有余。小玉憔悴瘦损独卧空闺,忧郁成疾。虽然李益的书信完全断绝了,但霍小玉的思念盼望却始终不变,送钱财给亲戚朋友,让他们告诉消息。寻访之情这样急切,资财多次用空,经常暗自让婢女偷偷去卖掉箱子里的衣服和珍宝,多数卖给西市寄售店里的侯景先家。一次让婢女浣纱拿了一只紫玉钗,到侯景先家去卖。
路上遇见皇家老玉工,看见浣纱拿的钗,上前辨认道:“这只钗是我制作的。当年霍王的小女儿将要梳发环加笄,让我制作了这只钗,酬谢我一万文钱。我一直不曾忘记。你是什么人,从哪里得到的?”浣沙说:“我家的小娘子,就是霍王的女儿。家道衰败,沦落嫁了人。夫婿前些时到东都去,再也没有消息了。她抑郁成病,现在快有两年了。让我卖了它,把钱送人,托他们打听夫婿的音信。”玉工凄然流泪说:“显贵人家的子女,落魄失机,竟然到了这般地步:我残年将尽,看到这种盛衰变化,也忍不住伤感万分。”于是带她到延光公主的府上,详细说了这件事。公主也为此悲叹了很久,送了她十二万文钱。这时李益定亲的卢姓姑娘正在长安,李益已经凑足了聘娶的财用,回到郑县。
这年腊月,又请假进京城来成亲。秘密地找了一处幽静的住所,不让别人知道。有一个考取了明经科的人叫崔允明,是李益的表弟。很厚道,前些年常和李益一同在小玉家欢聚,吃喝谈笑,彼此亲密无间。每次得到李益的音信,必定老实告诉小玉。小玉常拿些柴草、衣服帮助他。崔允明很感激她。
李益已经到了京城,崔允明原原本本地告欣了小玉。小玉怨恨地叹息道:“世上竟有这样的事情么!”遍请亲朋好友,千方百计叫李益来。李益自认为拖延归期违背了盟约,又得知小玉病重,惭傀羞耻,索性狠心割爱,始终不肯前去。他早出晚归,想以此回避。小玉日夜哭泣,废寝忘食,一心想见李益一面,竟没有任何机会。冤苦悲愤越来越深。困顿地病倒在床上。这时长安城中逐渐有人知道了这件事。风流人士与豪杰侠客,无不感叹霍小玉的多情,愤恨李益的薄幸。时节已到三月,人们大多出去春游。李益和同伙五六个人到崇敬寺里去欣赏杜丹花,漫步于西廊,轮番吟咏诗句。京兆人韦夏卿,是李益的亲密朋友,这时也在一起游玩。他对李益说:“风光非常美丽,草木繁荣茂盛。可怜郑家姑娘,含冤独守空房!足下竟会把她抛弃,实在是狠心的人。
大丈夫的心胸,不应当如此。您应当为她着想!”正在叹息责备的时候,忽然有个豪士,穿着淡紫色的麻布衫,挟着弓禅,丰姿神情隽美,穿的服装轻松华丽,只有一个剪成短发的胡族小童跟在后面,暗暗跟着他们,听他们说话。一会儿上前对李益作揖说:“您不是叫李十郎的吗?我的家族本在山东,和外戚结了姻亲。我虽然没有什么文才,心里却一向喜欢贤能的人。仰慕您的声誉,常想一见。今天幸会,得以一赌风采。我简陋的住处,离这里不远,也有乐队歌妓,足以娱悦性情。美女八九个,骏马十多匹,随您怎历玩乐都行。只愿您光临一次。”李益一伙人听到这话,互相骛叹赞美。便和这个豪侠策马同行,很快绕过几个坊,就到了胜业坊。李益因为靠近霍小玉的住处,心里不想过去,就推托有事,想回马而去。豪侠说:“敝处近在咫尺,能狠心撇下不去么?”便挽着李益的马,牵引着往前走。拖拖拉拉之时,已到了郑家住的小巷。李益神情恍惚,鞭打着马想回去。豪侠当即命令奴仆好几个人,抱着架着往前走。快步上前把李益推进了车门宅内,便让人锁上门,通报道:“李十郎到了!”
霍小玉全家又惊又喜,声音传到了外面。在这天的前一个晚上,霍小玉梦见穿紫衫的男子抱着李益来,到了床前,让小玉脱鞋。她惊醒之后,告诉了母亲。并自己解释道:“鞋者,谐也。是说夫妻要再次会合。脱者,解也。
已经相见了又要分开,也就是永别了。从这个征兆看来。我们一定很快就会见面,见面之后,我就要死了。”到了清晨,请求母亲为她梳妆打扮。母亲认为她长期生病,神志紊乱,不怎么相信这事,在她竭力支撑的一会儿,勉强替她梳妆。梳妆刚结束。李益果然来了。
霍小玉缠锦病榻日久,转身都要有人帮助;突然说李益来了,飞快地自己起了床,换好了衣服走出去,好像有神助似的。于是就和李益见面,含怒凝视,不再说什度了。虚弱的体质娇柔,像是支撑不住的样子,用衣袖一再掩着脸,回头看李益。感物伤人,四座欷嘘不止。不久,有几十盘酒菜,从外面拿了进来。在座的人都吃骛地看着,忙问原由,原来这些都是豪侠送来的。于是就摆设好,相互靠拢坐下来。霍小玉便侧过身,斜看眼看了李益好久,随即举起一杯酒,浇在地上说:“我身为女子,薄命如此。君为大丈夫,负心到这种地步。可怜我这美丽的容貌,小小的年岁,就满含冤恨地死去。慈母还在堂上,不能供养。绫罗绸缎、丝竹管弦,从此也永远丢下了。带着痛苦走向黄泉,这是你造成的。李君啊李君,今天就要永别了!我死以后,一定变成厉鬼,让你的妻妾,终日不得安宁!”
说完,伸出左手握住李益手臂,把酒杯掷在地上,高声痛哭了好几声便气绝身亡。小玉的母亲抬起尸体,放到李益怀里,让他呼唤她,可小玉再也无法醒来了。李益为她穿上白色丧服,从早到晚哭泣得很悲衷。
安葬的头天晚上,李益忽然看见霍小玉在灵帐当中,容貌美丽,像活着的时候一样。穿看石榴裙,紫色罩袍,红绿色的披肩纹巾。斜身靠着灵帐,手握绣带,看着李益说:(惭愧蒙你送别,还有未尽的情意。我在阴曹地府,怎度能不感叹呢。”说完,就看不见了。第二天,安葬在长安御宿原。李益到了墓地,痛哭了一场才回去。一个多月以后,李益和卢氏成了婚。
睹物伤情,郁闷不乐。夏季五月,李益和卢氏一起回到郑县。到县里过了十天,李益正和卢氏睡着,忽然帐子外面有嘀嘀咕咕的声音。李益吃惊地一看,初见一个男子,年纪大约二十多岁,姿态温和美丽,躲藏的身影映在帐子上,连连向卢氏招手。李益惊恐地赶快起床,绕看帐子好几圈,身影却忽然不见了。李益从此心懁疑惑和僧恶。猜忌万端,夫妻之间,矛盾产生了。有些亲戚百般解劝,李益的猜忌心意才慢慢平息。
过后十天左右。李益又从外面回来,卢氏正在床上禅琴,忽然看到从门口抛入一个杂色嵌花犀牛角的盒子,方圆一寸多,中间束有轻绢,打成同心结,落在卢氏怀中。李益打开一看,见有两颗表示相思的红豆,磕头蠡一个,发杀觜一个,和少量的驴驹媚。李益当即愤怒地大声吼叫,声音如同豺狼猛虎,夺过琴砸他妻子,盘问并命令她说实话。卢氏怎度说也辩解不清楚。从此之后李益常常粗暴地鞭打妻子,百般虐待,最后诉讼到公堂把她休掉了。
卢氏走后,李益有时同侍妾等人,偶然同一次房,就增加了对她们的嫉妒猜忌,还有因此被杀掉的。
李益曾游历广陵,得到一个叫营十一娘的名姬,容貌体态玉润珠媚,李益非常喜欢她。每当对坐时,就对营十一娘说:“我曾在某处得到某个女人,她违犯了某一件事,我用某种办法杀了她。”天天这样说,想让营十一娘怕他,以此肃清闺房内淫乱的事。出门便用浴盆把营十一娘倒扣在床上,周围加封条,回家一定详细查看,然后才揭开。又准备了一把短剑,很锋利,他看着对侍婢说:“这是信州葛溪出产的钢铁,专门斩断犯有罪过的人的头!”大抵凡是李益所见到的妇女,每一个都要猜忌,直至娶了三次妻,大都像开头一样。

关盼盼,唐代名伎,徐州守帅张愔妾。白居易做客张建封府上时与她有一宴之交,盛赞:“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据说,关盼盼在夫死守节于燕子楼十余年后,白居易作诗批评她只能守节不能殉节,她于是绝食而死。
简介 能文善舞
关盼盼于唐德宗贞元三年,出身于书香门第,精通诗文,更兼有一副清丽动人的歌喉和高超的舞技。她能一口气唱出白居易的“长恨歌”,也以善跳“霓裳羽衣舞”驰名徐泗一带;再配上她美艳绝伦的容貌,轻盈婀娜的体态,让无数世家公子望眼欲穿。后来,关家家道中落,出于无奈,关盼盼被徐州守帅张愔重礼娶回为妾。唐宪宗元和年间出守徐州,虽是一介武官,却性喜儒雅,颇通文墨,对关盼盼的诗文十分赞赏,而关盼盼的轻歌曼舞,更使这位身为封疆大臣的显官如痴如醉。
大诗人白居易当时官居校书郎,一次远游来到徐州;素来敬慕白居易诗才的张愔邀他到府中,设盛宴殷勤款待。关盼盼对这位大诗人也心仪已久,对白居易的到来十分欢喜,宴席上频频执壶为他敬酒。酒酣时,张愔让盼盼为客人表演歌舞,想借机展露一番自己爱妾的才艺。关盼盼欣然领命,十分卖力地表演了自己拿手的“长恨歌”和“霓裳羽衣舞”。借着几分酒力,盼盼的表演十分成功,歌喉和舞技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白居易见了大为赞叹,仿佛当年能歌善舞的倾国美人杨玉环又展现在眼前,因而当即写下一首赞美关盼盼的诗,诗中有这样的句子:“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意思是说关盼盼的娇艳情态无与伦比,只有花中之王的牡丹才堪与她媲美。这样的盛赞,又是出自白居易这样一位颇具影响的大诗人之口,使关盼盼的艳名更加香溢四方了。
守节不移
两年之后,张愔病逝徐州,葬于洛阳北邙山。树倒猢狲散,张愔死后,张府中的姬妾很快风流云散,各奔前程而去。只有年轻貌美的关盼盼无法忘记夫妻的情谊,矢志为张愔守节。张府易主后,她只身移居到徐州城郊云龙山麓的燕子楼,只有一位年迈的仆人相从,主仆二人在燕子楼中,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燕子楼地处徐州西郊,依山面水,风景绝佳,是张愔生前特地为关盼盼兴建的一处别墅,楼前有一湾清流,沿溪植满如烟的垂柳,雅致宜人。这是关盼盼和张愔一同议定的楼名。昔日关盼盼与张愔在燕子楼上看夕阳暮色,在溪畔柳堤上缓缓漫步;如今却是风光依旧,人事全非,关盼盼不再歌舞,也懒于梳洗理妆,度过了十年,关盼盼的这种忠于旧情、守节不移的精神,赢得了远近许多人的怜惜和赞叹。
香消玉殒
元和十四年,曾在张愔手下任职多年的司勋员外郎张仲素前往拜访白居易,他对关盼盼的生活十分了解,并且深为盼盼的重情而感动,因关盼盼曾与白居易有一宴之交,又倾慕白居易的诗才,所以张仲素这次带了关盼盼所写的“燕子楼新咏”诗三首,让白居易观阅。白居易展开素雅的诗笺,上面写着这样的诗:
其一: 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其二: 北邙松柏锁愁烟,燕子楼中思悄然; 自理剑履歌尘绝,红袖香消一十年。
其三: 适看鸿雁岳阳回,又睹玄禽逼社来; 瑶琴玉箫无愁绪,任从蛛网任从灰。
诗中展示了关盼盼在燕子楼中凄清孤苦、相思无望、万念俱灰的心境,真切感人。白居易读后,回忆起在徐州受到关盼盼与张愔热情相待的情景,那时夫妻恩爱相随,这时却只留下一个美丽的少妻独守空楼,怎不是人世间的一大憾事!白居易不由得为关盼盼黯然神伤,流下一掬同情的眼泪。捧着诗笺,大诗人爱不释手地反复吟咏,心想:张愔已经逝去十年,尚有爱姬为他守节,着实令人羡慕。但是又转念一想:即使如此情深义重,难舍难分,为何不追随他到九泉之下,成就一段令人感叹的凄美韵事呢?于是在这种意念的驱使下,白居易十分肃穆地依韵和诗三首:其一:
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 燕子楼中寒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
其二: 钿带罗衫色似烟,几回欲起即潸然; 自从不舞霓裳曲,叠在空箱一十年。
其三: 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尚书坟上来; 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
白居易设想徐州西郊的燕子楼上,秋来西风送寒,月明如水,更显得凄冷与孤寂。独居楼上的关盼盼想必受尽了相思的煎熬。张愔离去后,她脂粉不施,琴瑟不调,往日的舞衣也叠放箱中,根本再也没有机会穿戴上身了。忽然笔锋一转,说到张愔墓上白杨已可作柱,而生前宠爱的红粉佳人还孤孤单单地独守空帏,倘若真的情真义挚,为何不甘愿化作灰尘,追随夫君到九泉之下呢?白居易对关盼盼原本是一片同情之心,这时为何又要劝她以死殉情呢?这并不是他有心要伤害关盼盼,只因为按当时人们的道德标准来看,能以死殉夫,实是女人的一种崇高无上的美德。白居易认为,既然关盼盼能为张愔独守空房,为什么不再往前一步,从而留下贞节烈妇的好名声,成为千古美谈?在诗人的心目中,坚信节操和美名比生命更重要,他以为劝关盼盼殉情,并不是逼她走上绝路,而是为她指明一条阳光大道。为了更明朗地表达他的意念,他又十分露骨地补上一首七言绝句:
黄金不惜买娥眉,拣得如花四五枚; 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
张仲素回到徐州,把白居易为关盼盼所写的四首诗带给了她。关盼盼接到诗笺,先是有一丝欣慰,认为能得到大诗人的关注及柔笔题诗,是一种难得的殊荣。待她展开细细品读,领会出诗人的心意所在,不禁感到强烈的震撼,心想诗中寓意也太过于逼人,用语尖刻,实欠公平。我为张愔守节十年,他不对我施以关怀和同情,反而以诗劝我去死,为何这般残酷?因而她泪流满面地对张仲素道:“自从张公离世,妾并非没想到一死随之,又恐若干年之后,人们议论我夫重色,竟让爱妾殉身,岂不玷污了我夫的清名,因而为妾含恨偷生至今!”
说罢,她不可遏制地放声大哭,哭自己的苦命,也哭世道的不平。张仲素见状,心中也感酸楚,在一旁陪着她暗暗落泪。哭了不知多长时间,渐渐地,关盼盼似乎已从愤激的心情中理出了头绪,于是强忍着悲痛,在泪眼模糊中,依白居易诗韵奉和七言绝句一首:
自守空楼敛恨眉,形同春后牡丹枝; 舍人不会人深意,讶道泉台不相随。
关盼盼的诗中有自白、有幽怨、更有愤怒。诗中所言的“形同春后牡丹枝”,是承袭当年欢宴时白居易夸赞她“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之句而来,那时花开正艳,如今却如同春残花将谢;“舍人不会人深意”是痛惜白居易不能了解她真正的心态,在她花开时捧赞她,当她即将凋落时,竟还雪上加霜。事到如今,她本早已了无生趣,既然有人逼她一死全节,她也别无选择了。
张仲素离开燕子楼以后,关盼盼就开始绝食,随身的老仆含泪苦苦相劝,徐州一带知情的文人也纷纷以诗劝解,终不能挽回关盼盼已定的决心。十天之后,这位如花似玉、能歌善舞的一代丽人,终于香消玉殒于燕子楼上。弥留之际,她勉强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提笔写下:
儿童不识冲天物,漫把青泥汗雪毫。
这句话是针对白居易而言的。凄苦独居了十年的关盼盼,对于生死其实已经看得很淡,以死全节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伤心之事;但她恨只恨自己的一片痴心,却不被白居易理解,以为自己不愿为张愔付出生命,反而拿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逼自己走向绝路。在关盼盼眼中,鼎鼎大名的白居易这时已成了一个幼稚的儿童,那里能识得她冰清玉洁的贞情呢!她以自己高贵的死,回敬了大诗人白居易。白居易听闻死讯也大为后悔。若干年后,他归隐洛阳香山,心知时日不多,就遣散了侍姬樊素与小蛮,不想她们重蹈关盼盼的悲剧。

唐高宗李治是武则天的丈夫。历来人们喜欢称其为昏庸懦弱的皇帝,原因很简单,他弄丢了李唐的江山,让天下男人着实的丢了一把脸!那么,历史上的唐高宗李治真的有那么的不堪么?真的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么?
…… 文治武功不逊于李世民
唐高宗是掩盖在李世民和武则天光环之下的一个男人:不争气的儿子,懦弱的丈夫。对于高宗,自古以来人们已经习惯于把他放在太宗的光环中考察,即使对他在位期间的政治评价,也会和贞观之治联系起来:“永徽之政,百姓阜安,有贞观之遗风。”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明了高宗的政绩。
那么,究竟是他本身懦弱,还是历史学家把他写懦弱了?答案应该是后者,有几点可以证明。
其一,唐高宗做太子的时候已经跟武则天发生了不正当关系。那时候武则天是庶母,是母子关系。如果二人暧昧之事被唐太宗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至少要被废掉太子之位。他敢做这件事,可见他不胆小。
其二,唐高宗继位之初,他的舅舅长孙无忌把持朝政大权,唐高宗不服,要夺权。当时唐高宗的势力还无法与长孙无忌相抗衡,但是他经过不懈的努力还是夺了权,最后把长孙无忌贬至外地,致其自杀而亡。
其三,从高宗时期的历史发展来看,他的功绩一点也不逊色于其他任何一个皇帝,包括他的父亲。
高宗即位伊始,就立即暂停了对辽东的战争及土木工程的营造。他在即位的第二年,即永徽元年,召集众地方官询问百姓疾苦,鼓励臣下就国计民生发表意见。
他也很善于听从劝谏。有一次,他出外打猎遇雨,就问臣下:“用油布做的雨衣怎么样才能不漏一点水?”臣下说:“要是用瓦做,就不会漏雨了。”言外之意,
是不应出来打猎游玩。高宗愉快地接受了批评。显庆元年,高宗再次征询如何能够减轻百姓负担。大臣来济指出:过多的劳役是老百姓的一大负担,出工则误农时,出钱又花费很多,应该免除一切不急需的徭役征发。高宗虚心采纳。这种虚心求谏的政治作风与太宗如出一脉。
高宗对于法律建设也十分重视。我国现存最完整的成文法典——着名的《唐律疏议》,就是在高宗永徽四年由长孙无忌等大臣修订而成的。相对来说,这一时期的执法状况宽平公正,犯罪率较低。史载,有一次,大理寺卿唐临向高宗报告说:监狱中在押的犯人只有五十多个,其中只有两人需要判死刑。
东灭高句丽西灭突厥
高宗时期的军事成就也不容忽视,唐朝在这一时期灭亡了东西两个大敌:西突厥与高句丽,也顺带压制了一下日本的气焰,换来了中日千年和平。单从征伐高句丽的
战果来说,太宗李世民曾亲征却徒劳无功,而后来高宗先后派大将苏定方、李绩、刘仁轨以及薛仁贵经略辽东,最后兵围平壤,灭了高句丽,并在辽东
设立九都督府。后来新罗统一朝鲜半岛,与唐朝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显然,高宗完成了太宗没有实现的梦想。
从高宗对于长生之术的冷静态度和对医学的信任来说,比起乃父太宗也胜出一筹。太宗最终由服食丹药而死,而高宗身体状况虽一直不佳,却能够客观坦然地面对。他对于胡僧的长生药从不迷信,认为“果有不死之人,今皆安在?”他对于御医的治疗都能够积极配合,即使是在他的头上扎针也不介意。另外,他还命令宰相组织名医修订了《唐本草》行世。“单就这种对生死的科学态度来看,说他”昏懦“就很不客观公平。
高宗在处置危及皇权和皇位的事件时,也不见昏懦。最有代表性的是发生在永徽三年的宗室谋反案。当时,唐太宗李世民的女儿高阳公主与驸马房遗爱、巴陵公主的驸马柴令武、高祖李渊的女儿丹阳公主的驸马薛万彻、高祖六子荆王元景等人勾结在一起,阴谋发动政变,欲推举自称有做皇帝征兆的荆王元景为帝。
事情败露以后,高宗立即命长孙无忌负责调查,房遗爱称太宗三子,即李治同父异母的哥哥吴王恪是主谋。高宗果断下令,将房遗爱、薛万彻、柴令武等人斩首,赐荆王元景、吴王恪、高阳公主、巴陵公主等人自尽,吴王恪之弟被废为庶人,房遗爱之弟遭贬,薛万彻之弟被流放。
另有一大批有牵连的人,如侍中兼太子詹事宇文节、江夏王李道宗等人被流贬。其中,虽然有长孙无忌趁机专权,打击异己的情况,毕竟是假手皇帝。观一叶而知秋,看高宗处理这件事情的手段,恐怕不太可能容忍武则天”专作威福“吧?而这样的铁腕作风,无论如何也不能与”昏懦“挂钩。
综观高宗执政时期,国力在增强,到永徽三年,全国人口就从贞观时期的不满三百万户增加到三百八十万户。此外,民族关系在改善,疆域在拓展,这个被认为是唐朝最弱的皇帝,拥有唐朝最大的版图。这样的人能说弱吗?
退一步说,对于一个守成之君,能够继续执行被证明是正确的路线方针和政策,继续沿着国家建设和发展的正确道路开拓前进,怎么能够给他一个”昏懦“的评价呢?
被称”昏懦“是因为武则天
李治被冠以昏懦的主要原因就是委政于武则天。显然,在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此事绝难以被以男性为主的文臣武将们接受。历史学家们把武则天描绘成一个十足的野心家,整个唐高宗时代基本被武则天的阴谋所笼罩。为了说明武则天的强势,就必须把李治描写成一个很懦弱的皇帝。
那么,高宗为什么把政事委托给武则天?应该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由于他的身体状况不佳,晚年”苦风眩头重,目不能视“,患有类似今天的高血压、青光眼之类的疾病,不能不倚靠他人处理国政;二是因为武则天自身素质高,而且与高宗在许多政事处理上观点相同,从而取得了高宗的信任。再说,唐朝世风开放,女性参政的阻碍相对较弱,所以高宗委政于她并不稀奇。也就是说,武则天参与朝政应该是出于高宗的意愿,并非如历史上评价的
”专作威福“。
另据司马光《资治通鉴》的记载,自从麟德元年,高宗处置了宰相上官仪以后,每逢上朝,武则天都垂帘于后。无论政事大小,高宗都会与她商议,中外谓之”二圣“。从高宗上元元年起,皇帝称”天皇“,皇后称”天后“。而此时距高宗撒手人寰还有约十年,可见,这种帝后同尊的政治格局是在高
宗思维清晰之时确立的。
高宗虽然委托政事于武则天,但不是完全放任。在他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一直亲自处理国政,即使到了弘道元年
三月,即临死前的几个月,仍然关注朝廷宰相的任职状况,并罢免了欺凌舅家的宰相李义琰。与此同时,他还常常命令皇太子监国,代他处理国政,而不是完全依赖武则天一个人。所以,在高宗活着的时候,不存在武后把持朝政,一手遮天的情况。
综合以上分析,可以断定,说唐高宗是个窝囊废是后世史官的曲意刻画,是对历史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