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马楼简所见,别样美丽

东汉末年董卓进京,剥夺了何太后作为帝国最高决策者的地位,并将代少帝继统的献帝,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汉魏之际皇权嬗替的进程,由此而发轫。黄山《后汉书集解校补》在比较了董卓、曹操时期宰相制度异同后指出:“使大权归于一己,固自以为优于卓,实则甘心为卓所为而已。”黄山拘泥于名教,对于一切动摇汉室基业之举,统统加以否定,其立场并不足取,但他揭示了董卓、曹操政治上的继承关系,见识又有过人之处。

煮酒说风流之一:别样美丽这个人常常是不被留意的。智勇双全,却少见他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知书达理,却不象美周郎般动不动拔剑起舞;也可以料事如神,但是说起这四个字来,人们往往想到的却是一个手持羽扇的家伙。在英雄争辉的曹操帐中,他虽也被称为名将,可永远位居季席,头上顶着张辽和徐晃。此人姓张名郃字隽乂。不知是否因为名字里有一个代表“美丽”的词语,他最近居然以蝴蝶般妖艳的姿态从光荣的真三国无双系列中横空出世,顿时谋杀了不少喜爱那别样之美的眼睛。我承认连我自己也是由於这个游戏,才对这颗原本晦暗的将星青眼相加。可是在写这篇短文的时候,我更愿意把“隽”理解为词典中的另一种意思:才智过人。这也许才是诠释张郃的正确理解。将他比喻为韩信的曹操应该会知道隽乂才能如何,而曹公有所不知的是,就命运而论,隽乂是不幸的。他一生中少被赋予独当一面,横扫千军的机会,反而经常领到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苦差事。说得好听点叫“军锋”,实质上大概也就一工兵营长。就其结局而言,简直是千古奇冤,几乎可算丧在自家人之手。不过和同样神秘去世的荀彧不同,武将的直接死因仍然来自本身的敌人:公元231年秋,在今甘肃天水南部,当时被叫做“木门道”的一处狭窄隘口,诸葛亮的一阵箭雨,结束了隽乂将近半个世纪的戎马生涯。就他沉和平稳,不与人争的一生而言,本不应得到如此凄惨的下场。可是历史,原本就只有结局不能改变。张郃在三国中出道极早。他是河北任丘人,东汉末应募参加镇压黄巾起义,后属冀州牧韩馥为军司马。公元191年,袁绍取冀州,张郃率兵投归,任校尉。后因抗拒幽州公孙瓒有功,升宁国中郎将。九年后,袁绍在官渡与曹操隔水对峙。张郃提出袁绍应派重兵保护乌巢粮草,却与谋士郭图发生意见冲撞。事实证明他确有先见之明,曹操果然从此处着手大破袁军。而那个郭图计谋不如一武将,进谗言的本领却不小。大概觉得张郃归来自己便没脸见人,於是在袁绍面前诬陷他“快军败,出言不逊”。有田丰的事例,我们应该可以想象张郃若继续留在袁军,下场如何。此时的隽乂愤而倒戈,结果给袁绍的大败增添了致命的一击。而曹操对他“韩信归汉”的欢迎语,也正是于此时吐出的。韩信归韩信,也许是对隽乂的沉着不激进过分依赖,曹操并没有给予他同样作为降将的张辽和徐晃一样的机会独领大军。反而让他在讨袁谭,破马超,征张鲁的过程中,一直干着“督步卒五千於前通路”这样的工作。近日读书,有一作者云在曹操与马超作战,一度被打得落荒而逃的时候,救他渡河的勇士不是许褚而是张郃。我查询不到与此相关的史实,三国志和资治通鉴上仍记载着许褚舍命护主的事迹。不过,想象光荣绘下那位光彩照人的美隽乂,一面单臂执橹,一面用马鞍为曹操挡箭,尽现猛将本色的一幕,亦岂非妙事一件?

长沙走马楼简可见“小妻”称谓,与史籍相关内容对照,可知在两汉三国时期,多妻是相当普遍的现象。正史的记载,大体以上层社会作为主要对象,而走马楼简则提供了反映民间社会生活的真实资料。我们对于这一阶段社会史的认识,因此得以更为全面,更为充实。

本文试图澄清董卓进京的基本史实,进而重新认识汉魏之际历史剧变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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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废少立献与迫何太后归政

汉代以至魏晋有关家族关系的历史记录中,已经多见“小妻”称谓。清人梁章钜《称谓录》卷五将“小妻”列入“妾”题下,所举实例有见于《汉书》、《后汉书》及《三国志》者六则。《说文·女部》:“媻,奢也,一曰小妻也。”段玉裁注:“‘小妻’字史多有之,见《汉书·枚乘传》、《外戚传》、《佞幸传》,《后书·阳球传》。汉时名之不正者。”《后汉书》卷一四《宗室四王三侯列传·赵孝王良》:“乾居父丧私娉小妻。”李贤注:“小妻,妾也。”[1]然而《晋书》卷六九《刘隗传》:“丞相行参军宋挺,本扬州刺史刘陶门人,陶亡后,挺娶陶爱妾以为小妻。”所谓“娶陶爱妾以为小妻”,“小妻”与“妾”并说,其身份似乎并不完全等同。宋人车垓《内外服制通释》卷三写道:“户令:妻犯七出内恶疾,而夫不忍离弃者,明听娶妾,昏如妻礼。故今俗呼为‘小妻’也。”似乎“小妻”是正式迎娶,“昏如妻礼”者,与一般的“妾”确有差异。前引刘乾“居父丧私娉小妻”,使用“娉”字[2],或可为例。《礼记·内则》说:“聘则为妻,奔则为妾。”[3]上层社会又有称此身份为“小夫人”的情形[4],也可以在分析相关现象时参考。瞿兑之先生在发表于1928年的有关“下妻小妻旁妻”称谓的讨论中即指出:“然《汉书》止言‘下妻’‘小妻’‘旁妻’,而不言‘妾’,似以非正式婚配,故云‘下’,云‘小’,云‘旁’。盖与近代之姬妾微不同也。”[5]这样的观点是有一定道理的。[6]与“聘则为妻”不同,一般“妾”的迎入,多取“买妾”的方式。[7]区分“妻”与“妾”在家庭婚姻关系中的地位,可参看以下分析:“妻妾的主要区别在于夫与妻或妾结合的方式和妻妾的不同身分及权利。”“妾是买来的[8],根本不能行婚姻之礼,不能具备婚姻的种种仪式[9],断不能称此种结合为婚姻,而以夫的配偶目之。”“妾在家长家中实非家属中的一员。她与家长的亲属根本不发生亲属关系。不能像妻一样随丈夫的身分而获得亲属的身分。她跟他们之间没有亲属的称谓,也没有亲属的服制。”论者又进一步解释说,“除对家长,家长祖父母、父母及家长之子外,皆无服。但对家长诸人之服亦不足以证明其间有亲属关系,并无报服,此种服制纯由于分尊义重。”[10]

有关废少立献的两处疑点